作者|周七

集采政策近几年已经成为了医药公司头上的阴影，不管中标成功还是失败都会对公司股价带来不小的波动。8月19日晚，被誉为“医药一哥”的恒瑞医药公布了半年报业绩。2021年上半年，恒瑞营业收入约132.98亿元，同比增加17.58%；归属于上市公司股东的净利润盈利约26.68亿元，同比仅增加0.21%。受此消息影响，次日恒瑞医药跌停，迈瑞医疗跌17%。

正在医药公司们跌跌不休的时候，口腔医疗赛道的通策医疗也加入了持续大跌的行列。原来是8月22日晚间，宁波医保局会谈进口牙供应商时提出“医保基金要秉承‘全覆盖、保基本、多层次、可持续’的原则，我们要保障老百姓种得起牙，提高自己的幸福感。”在这次会谈中，市医保局医药价格和招标采购处处长高文辉直言，要发挥医保的杠杆作用，让种植牙回归到合理的价格区间。

消息一出，虽然有些投资者认为医保局在“多管闲事”，但是更多的投资者则把这当成了医保部门要用集采手段对待牙科赛道的一个信号。从资本市场的反应来看，通策医疗的股价也在应声下跌，每个投资者都不想成为击鼓传花的最后一人。牙科赛道对集采的恐慌情绪其实是可以理解的，毕竟集采对医药行业的巨大影响就是前车之鉴。

拿恒瑞医药举例，原本被认为最有机会挑战国际医药巨头的恒瑞医药，因为集采和医保谈判政策迎来了十多年来的首次利润增长停滞。别的医药厂商前几年正在因为集采经历阵痛的时候，恒瑞医药仍然保持了不错的利润增速，被投资者称之为医药行业“增长永动机”。然而增长好景不长，国内药品市场政策体系不断发展到现在，恒瑞医药一方面被集采政策限制了传统仿制药业务，另一方面被医保谈判限制了创新药业务，两大支柱业务都受影响的“增长永动机”也未能继续增长下去，恒瑞最终也没能独善其身。

集采政策不仅在广度和深度上有所进步，近期华北制药拿到的“断供罚单”也体现出了集采政策在惩罚力度上的新变化。8月20日，国家带量采购平台的一则公告中称，华北制药因未能按协议供应约定的采购量，丢标的同时还被取消了从2021年8月11日至2022年5月10日这九个月参与国家带量采购的申报资格，这意味着它至少失去了一轮参与国家集采的资格。这是自2018年集采制度建立以来开出的首张罚单，行业普遍认为这是个集采政策变化的重要风向标。

02 集采会覆盖牙科等其他赛道吗？概率很小但不是0

以往和集采政策“绝缘”牙科、眼科等赛道，龙头企业们的股价同样大幅下坠。其中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市场预期监管层或许会干预市场，确定性的高利润、高增速或许会被突然插手的集采政策击个粉碎。比如市场普遍预期不会被集采的化学发光试剂，近日也被安徽省安排上了集采议程。

通策医疗、时代天使等口腔医疗服务赛道的玩家之所以在资本市场被给予了近百倍的估值，核心因素之一就是口腔医疗服务拥有自费属性，不会过多占用国家医保资源，具有自主定价权，不受控费政策的影响。在口腔医疗服务领域，医保覆盖包括补牙（含基本材料、治疗费）、拔牙、治疗牙周炎与牙龈炎等费用。而镶牙、烤瓷牙、种植牙、牙齿矫正等，都不属于医保的报销范围。

而不在医保报销范围内的种植牙、隐形正畸等牙科赛道才是近些年增量市场特别大的行业赛道。2020年，种植牙市场规模为240亿元，过去5年的复合年化增速高达28%，是国内口腔医疗细分领域增速最快的赛道。而2015-2020年，中国隐形正畸赛道从2亿美元增加至15亿美元，复合增速为50%，有望于2030年突破119亿美元，年复合增速高达23%。

从高速增长的隐形正畸赛道中获益最大的当属龙头时代天使。从今年上市的时代天使招股书数据来看，2018年-2020年，时代天使营收由4.88亿元飙升至8.17亿元，复合年增速为29.29%；经调整净利润由9213.4万元增至2.27亿元，复合年增速为57.04%。公司毛利率2018年以来逐年提高，2020年毛利率高达70.4%，较2018年提升了6.6个百分点。2020年时代天使的净利率达18.5%，较2018年亦提升了6.6个百分点。如果去除股权激励费用和上市开支，时代天使2020年的净利率则达27.8%，利润水平在国内首屈一指。

牙科行业赛道前景的美好也让机构们早早重仓布局。截止2021Q2末，通策医疗位列公募基金重仓股第17位，成为公募心中绝对的龙头。控股时代天使的松柏投资其背后大股东便是高瓴，而后者不仅在牙科赛道间接投资了一众标的，还直接布局了微医集团、瑞尔齿科等。可见不管是公募、私募还是外资，对于牙科赛道的未来都十分看好。

不过资本机构的一致看好也就意味着牙科行业利润非常可观，这同时也意味着接受服务的消费者需要为行业的高额利润来买单。有不少消费者都认为医保范围外的牙科项目价格虚高，“补牙材料单价堪比黄金”，甚至有消费者被项目的高价劝退，选择网购补牙材料自己动手。

牙科赛道增长固然喜人，但是是建立在消费者的不满和愤懑之上的高利润恐怕并不能长远。随着集采为代表的政策体系不断在变化，宁波医保局事件对于牙科赛道是一个非常值得警惕的信号。毕竟在共同富裕的宏观大背景下，似乎没有什么不可能。